槟岛对岸的时刻：威省蓄势塑造槟城下一个篇章
数十年来，槟城的故事一直从槟岛出发。
这里孕育了槟城的国际形象——乔治市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（Unesco）世界文化遗产地位、蓬勃发展的旅游业、跨国企业投资，以及充满活力的城市经济，都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而在海峡对岸，威省则默默扮演着另一种角色。
它逐渐发展成为槟城的制造业重镇、物流走廊，以及马来西亚最重要的工业基地之一，但在槟城更广泛的发展叙事中，却长期处于相对不显眼的位置。
如今，这个故事开始改变。
随着槟城面对土地资源有限、交通拥堵日益严重，以及维持长期经济增长的需求，关注点开始转向槟岛对岸的威省。
这并不是因为威省拥有更多可供开发的土地，而是因为它提供了一项日益珍贵的机会——重新思考一个现代区域应该如何发展。
槟城的未来在威省。
槟城首席部长曹观友曾在2022年州立法议会会议的总结发言中如此表示。
在接受EdgeProp访问期间，Think City Sdn Bhd董事经理Datuk Hamdan Abdul Majeed也多次重申这一观点。多年来，他一直参与推动槟岛及威省两地可持续且具包容性的发展机遇。
2008年，乔治市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（Unesco）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后，保护及维护这座城市独特历史遗产的需求变得十分迫切。Think City因此成立，并推出乔治市拨款计划（George Town Grants Programme），旨在推动城市更新，同时鼓励社区参与，并通过资金及技术支持保护和推广当地文化遗产。
在接下来的几年里，Think City共发放240项、总值1,600万令吉的特别项目拨款，涉及改善公共空间、遗产保护、能力建设及内容开发等领域。
随后在2014年，Think City进一步拓展至北海（Butterworth）、新山（Johor Bahru）及吉隆坡，积极延续城市更新项目，并在城市营造的其他层面发挥作用，同时与公共及私人领域以及社区展开密切合作。
对Hamdan而言，Think City在威省所开展的工作，与其说是一项雄心宣言，不如说是对地理现实的认可。
威省占槟城州土地面积约71%，拥有超过一半的州内劳动力，并贡献接近全州一半的制造业产值。多年来，槟岛对岸的威省一直是槟城经济成功的重要支柱，却没有获得同等程度的关注与认可。
“未来50至100年槟城的增长必须发生在威省，”Hamdan说，“槟岛已经非常密集，每一寸土地都已经得到利用。威省仍然拥有机会，以更有目的、更具规划性的方式塑造发展方向。”
而这种转变已经开始显现。
包括槟城珍珠线、北海集装箱码头（North Butterworth Container Terminal）升级工程，以及区域交通连接改善在内的主要基础设施项目，正逐步缩小槟岛与威省之间的实体及经济差距。
如今，槟城越来越不像是两个彼此独立的地区，而是逐渐形成一个统一的都会经济体。
Hamdan将这种关系比作香港与九龙——两个各具不同优势的城市中心，但共同组成一个相互融合的区域。
不只是另一个工业成功故事
然而，如果威省要成为槟城下一个增长前沿，Hamdan认为，它不能只是重复过去带领该地区发展至今的模式。
数十年来，槟岛对岸的发展主要围绕工业园区及住宅区展开。
这一策略将峇都交湾（Batu Kawan）等地区转变为主要投资目的地，但同时也造成发展碎片化，并加剧了人们在不同城镇之间依赖私人交通工具的情况，因为这些城镇往往各自独立发展，彼此之间缺乏整体规划。
他认为，下一阶段需要一套不同的发展蓝图。
“我们不希望无止境地建造高楼，最终形成没有特色、千篇一律的地方。相反，威省的竞争优势来自许多快速发展的城市一直难以保留的东西——河流、农业景观、历史城镇、渔村，以及紧密联系的社区，”他强调。
Hamdan认为，与其将这些元素视为发展的限制，不如把它们转化为该区域经济吸引力的一部分。
“我们在2014年从北海开始，与地方政府密切合作，推动这座城镇的 revitalisation（复兴与更新）。此后，我们逐步将以地方特色为基础的发展方式拓展至威省其他城镇。我们的目标，是强化这些城市中心，同时确保它们继续扎根于各自独有的身份与特色，”Hamdan再次强调。
正如新加坡在推动城市增长的同时，也谨慎地兼顾环境保护一样，威省也必须保护自身的环境资产、农业景观及水道，同时增强应对未来挑战的韧性，他强调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方式着重于打造在经济上具有吸引力、在社会层面充满活力，并且在环境方面具备韧性的地方。”
Think City采用“威省升级计划”（Levelling Up Seberang Perai Programme，LUSP），这是一项以社区为先的方式，通过提供支持、知识及所需资源，赋权当地社区自行带动改变（表1）。
“这正是Think City过去18年来在乔治市成功应用的模式，当时社区拨款成为推动更大规模城市转型的催化剂，”Hamdan指出。
这一理念正日益成为重新定位威省努力的基础——威省不应只是槟城的工业基地，也应该成为一个让制造业、历史遗产、生态环境及宜居性共存的地方。
“过去20年来，我们已经看到峇都交湾（Batu Kawan）等地区发生了怎样的转变——从相对未充分开发的土地，发展成为主要的工业及投资枢纽。如今，威省其他地区也开始出现类似的转型，”他说。
从基层开始的增长
这种以人为本的方式，也解释了为什么该区域其中一项最重要的城市更新计划，并不是从基础设施开始，而是从社区开始。
LUSP倡议没有在幕后制定一份总规划，而是首先询问居民，他们认为自己的城镇需要什么。
就连项目主办方也对收到的回应感到意外。
来自威省各地社区的申请超过250份，最终促成65项拨款计划，并通过拨款及共同投资的方式动员了接近800万令吉。
这些项目涵盖历史遗产保护、环境保育、地方创业、旅游业及社区活化等领域，最终吸引威省超过1,200名居民参与。
对于Think City高级经理Kishore Ramdas而言，这项工作挑战了区域发展中一个最常见的误区。
“最令我们感到意外的，是当地社区所展现出的强烈需求，以及基层倡议的成熟程度，”他说。
“社区并没有等待一个来自上层的‘救世主’。他们本身已经拥有想法，也具备把事情付诸行动的能力，只要获得适当的支持。
例如当地城市农业及粮食安全计划，以及创意手工艺业者目录等项目，都证明了小额拨款能够产生大规模影响。
正是这种社区自我组织的能力，加上直接来自基层、总额达400万令吉的共同投资，让我们确信槟岛对岸拥有推动更大规模、基础设施层面转型所需的社会资本，”Kishore说。
Think City并不只是单纯扮演项目执行者的角色，而是将自己定位为促进者，把当地社区、政府机构、大学、非政府组织（NGO）及企业汇聚起来，将各项独立倡议整合至更广泛的整体策略之中。
最终成果并不仅仅是一系列社区项目——它证明了威省拥有的不只是经济资本，也拥有社会资本。
下一个十年的发展蓝图
如今，这股来自社区的动力正进一步融入威省未来发展的更广泛愿景。
这一愿景的核心是Northern Coast Vision Plan，旨在重新定位槟岛对岸其中一片长期受到忽视的景观，将其打造为兼具生态及经济价值的资产。
虽然该计划仍在进一步完善，但它代表Think City首次尝试将数十项由社区主导的项目，转化为更广泛的空间发展策略。
绵延超过20公里的北部海岸线，涵盖红树林、河流系统、渔村、历史遗产地点以及滨水区聚落。
然而，尽管拥有战略性地理位置，其中大部分地区长期以来仍处于主流发展范围之外。
与其提出全面重建，该Vision Plan更着重于更新与复兴。
计划确定了多个发展机会，包括 revitalise（重新活化）滨水区、强化Penang Sentral作为区域门户、改善公共空间、修复红树林生态系统，以及增强应对气候变化的韧性，同时保留当地的环境特色。
“我们在第一阶段所做的，是为发展创造动力，”Hamdan说。
“Vision Plan的重点，是将这股动力延续下去，并将其转化为长期发展方向，思考这个地区未来应如何演变。这片海岸线是威省最重要的天然资产之一，而我们的目标，是以整体方式进行管理，包括提升红树林生态系统、改善公共空间、创造优质发展机会，以及更新现有地区，而不是取而代之。
“最终，我们的目标是在威省其他地区制定类似的更新计划，每项计划都根据各自地区独特的资产进行调整。
“不过，重点始终不变——以由下而上的规划方式，与政府的发展重点保持一致，同时确保包容性、韧性及环境可持续性始终处于发展议程的核心。当我们加强环境系统并改善水道时，也能同时提升生活质量，并增强应对未来挑战的韧性，”Hamdan分享道。
更重要的是，北部海岸线计划成为一种规划模式的首个示范案例，而这一模式最终可进一步延伸至威省其他地区，每个地区都根据自身的景观、文化及经济优势塑造发展方向。
当河流成为经济走廊
很少有其他特色能比入选下一阶段发展核心的三大河流系统，更能体现这一理念。
与其仅仅将威省的北马河（Sungai Perai）、柔鲁河（Sungai Juru）及吉连河（Sungai Kerian）视为水道，如今这三条河流正被重新构想为生态及经济走廊，连接城镇、企业及社区（地图1）。
从历史上来看，这些河流曾支撑贸易、聚落及农业发展。如今，它们预计将支撑一种不同的经济模式——以生态旅游、休闲活动、小型企业及环境修复为核心。
“河流是威省的历史命脉。早期的聚落形态及贸易活动都是由河流塑造的。重新将发展重点放在北马河、柔鲁河及吉连河上，就是不再把这些水道视为排水系统或被工业活动遗弃的后方地区，而是将其视为这个地区经济、生态及社会发展的骨干。
“通过将这些走廊重新活化为Eco-Precinct，我们能够应对严重的水污染问题，同时打造蓝绿休闲走廊、提升房地产价值，并创造以社区为基础的旅游活动，正如我们近期的‘Kota Warisan Perai’倡议所展示的成果，”Kishore说。
在他看来，河流正是生态与经济机遇交汇的地方。保护水道能够加强粮食安全、保障弱势社区、恢复生物多样性，并为与旅游业及蓝绿经济相关的新型企业创造机会。
“如果社区能够从环境资产中获得经济价值，他们就有理由保护这些资产。十年后，成功意味着这些河流已经从严重受污染的负担，转变为充满活力的城市公共动脉。
“从生态层面来看，我们将看到水质得到恢复，红树林生态系统也得到修复。从经济层面来看，这些区域将形成蓬勃发展的生态体系，包括穆斯林友好型旅游、河畔咖啡馆及本地手工艺企业。
“从社会层面来看，这些地方将成为活跃的公共空间，让社区与自然环境无缝融合，最终成为河流修复如何支持环境恢复、地方经济及社区福祉的典范，”Kishore补充道。
打造值得人们留下来的地方
归根结底，威省的转型并不只是为了吸引投资，更是为了留住人口。在亚洲各地，许多第二级城市都面临留住年轻人才的挑战，因为就业、教育及发展机会越来越集中于规模更大的大都会中心。
Hamdan认为，威省有机会走出一条不同的道路。目标是打造一个让人们不仅能够工作，而且愿意继续留下来的地方。
在这项计划中，这一目标有时被形容为打造“黏性地方”（sticky places）——拥有鲜明本土身份、便捷公共空间及经济机会的城镇，鼓励人们留下来、建立家庭、创办企业并建设社区。
这一理念也塑造了“20分钟城市”的概念，让外围城镇通过改善交通流动性、强化城镇中心，以及更方便地获得日常服务，逐渐实现更高程度的自我可持续发展。
“虽然具有挑战性，但如果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落实，20分钟城市的概念其实非常务实。
在如此广阔的地区，发展策略并不是打造一个单一且高度密集的中心，而是建立多中心枢纽（polycentric hubs）——赋能现有的小城镇，例如Nibong Tebal、Bukit Mertajam及Kepala Batas，让它们逐步具备自我持续发展的能力。
通过改善当地交通流动性、重新活化主要街道，以及将各类服务集中形成服务集群，可以降低对私人交通工具的依赖。
“居民已经开始通过我们的第一阶段小城镇拨款计划，感受到实质性的基层改善。这项计划激活了社区枢纽及当地设施。与《第13大马计划》相互配合的更大型、系统性转变，将在未来三至五年逐渐显现，”Kishore说。
槟城的下一篇章正在等待
Hamdan回顾了另一个经历深刻转型的城市——中国深圳。
他谨慎地表示，并不是说威省应该成为另一个深圳。他解释，两者之间的比较重点在于发展的可能性，而不是进行模仿。
“很少有人会想象，一个渔村能够发展成为全球领先的制造业及科技中心之一。同样地，威省的未来不应该只根据今天的面貌来判断，而应该看持续性的规划、协调一致的投资以及社区参与，在未来数十年能够让它发展成什么样子。实现这一目标所需的条件其实已经存在，”他说。
与此同时，对Kishore而言，他希望人们记住，Think City所做的不只是建设基础设施，也是在建立信心。
“我们希望留下的遗产，是成功改变槟城的发展重心——帮助威省走出槟岛的阴影，成为马来西亚包容性、基层主导及具备气候韧性的城市发展典范，”他说。
或许，这正是槟城正在发生的最大转变。威省不再只是被视为支撑槟岛成功发展的地区，而正逐渐成为书写槟城下一篇章的地方。
资料来源：Edgeprop.my - 2026年9月2日刊登 - Natalie Khoo / EdgeProp.my - 由 ChatGPT 翻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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